“啊！”

“齊耀！”

天還沒亮，齊耀就被兩聲吼的震天響的聲音給吵醒了。他沒有絲毫猶豫地抓過床頭的枕頭，用力朝聲音發出的源頭砸了過去。隨即一聲痛呼聲響起，某位安分了片刻之後，小心翼翼地爬上了他的床。

“齊耀，你真的答應我了嗎？”大概是剛剛喊過頭了，言辭這會兒的聲音帶著點嘶啞。

言辭趴在齊耀身邊，腦袋湊到齊耀肩膀的位置，說話的帶出來的熱氣有一下沒一下地撩撥著齊耀。見齊耀一直不願意出聲，言辭興奮地靠在齊耀肩膀邊，腿無意識地晃動著。他昨天實在是被齊耀那個土字打擊到了，之後齊耀說的話他根本就沒辦法集中精神去聽。

早上他例行反省，想起齊耀說的話，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。齊耀昨天那話裏的意思不就是已經答應他了麽！

“齊耀……齊耀你嗯一聲，嗯一聲再繼續睡好不好。”言辭幹脆把他那顆頂著亂糟糟頭發的腦袋埋在齊耀頸窩裏。在聽見齊耀瞬間變得有點不穩定的呼吸聲後，言辭又伸過去蹭了蹭齊耀的下巴。

還能忍？

言辭偷偷看了一眼雙眼緊閉的齊耀，他暗暗搖了搖頭，看來他得加點猛料。

“齊耀。”

言辭叫著齊耀的名字，他特地拉長了尾音。

因為他靠的很近的關系，齊耀甚至能感受到言辭比他要高上那麽一點的體溫。

齊耀不是傻子，這小菜鳥顯然是故意的。被人憑空擾了清夢，現在大清早地還被小菜鳥這麽一頓低級撩撥，他現在又是個脾氣暴躁的娃他爹。齊耀還沒睜開眼睛的時候，手已經十分準備地掐住了言辭的臉，等他睜開眼時，自己的視線被頂著幾條指痕的小白臉擋了個一幹二凈。

“你自己看看幾點？”齊耀翻了個白眼，他有點後悔昨天就那麽貿貿然地答應了言辭，今天這小菜鳥就開始露馬腳了。

言辭嘴巴張了張，他沈思了片刻，然後動作極其迅速地掀開齊耀的被子鉆了進去。

“那我們一家三口再睡會兒。”成功鉆進被窩的言辭美滋滋地閉上眼睛。

這樣就不會被齊耀瞪了，他可以稍微心安理得一點點。

某菜鳥的動作實在是太快，齊耀根本還來不及把人從被窩裏踹出去，他的手肚子甚至連腳都被言辭這個八爪章魚給牢牢地禁錮住了。他回頭，言辭雙唇微張，顯然已經光速睡著了。這要放平時齊耀鐵定得動手掐，可一想起自己答應的事，今天只得勉強放他這一馬。

齊耀輕輕地嘆了一口氣，他幫言辭把垂在他眼前的頭發撥弄整齊。他最近受工作影響，最近有點失眠傾向，只要醒過來就很難再睡回去。他現在這個狀況，和有小東西之後早期的癥狀完全相反。昨天晚上被言辭整了那麽一出之後，他等著小菜鳥睡著之後很久才不知不覺地睡著。

現在睡了不到四個小時又被小菜鳥吵醒，困雖然困，但他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了。

言辭摟他摟的緊，齊耀根本起不來。他只要轉了個身，就能看見言辭那張掛著巨大黑眼圈的小白臉。仔細一看，他之前下手的力氣似乎太重了點，過了這麽一陣子言辭臉上還留著他的指痕。

他情不自禁地輕輕在言辭臉上的手指印上摸了摸，這家夥真是狡猾。齊耀苦笑了一聲，言辭的確是頭合格的狼，狡猾又來勢洶洶。偏偏他披著羊皮，等這頭狼表明意圖時，他好像已經拒絕不了了。

齊耀靜靜地盯著言辭，從看著言辭睡著，然後再看著言辭醒過來，這期間他幾乎沒有挪開過視線。與其說看，不如說他在思考。思考小菜鳥這樣的人，為什麽會吸引他，自己為什麽會被言辭這麽突然地喜歡上。

一般人在知道一夜情對象有孩子之後，正確的反應不應該是震驚過後用錢了事麽？回想起來，他那時好像並沒有在言辭的臉上發現這種情緒。言辭好像接受的過於快了點，現在的追求也是，過於突兀了。

“你到底看上我什麽。”齊耀伸手戳了一下言辭的臉，小聲地說道。

也正好是這一下，把睡著的言辭給戳醒了。這家夥好像是做了什麽了不得的夢，一睜開眼睛就把他摟的死死的。

齊耀被迫靠在言辭的肩膀上。他翻了個白眼，“再摟緊一點。”

“啊？”言辭楞了楞，他聽話地加重了手上的力氣。

雖然不知道齊耀說這句話的原因是什麽，但是聽齊耀的話準沒錯。

齊耀無力望天，他決定推翻自己剛剛的猜測。小菜鳥怎麽可能跟狼有關系，狼要真像言辭這樣，早該被羊吃滅族了吧。他面色平靜地掐了一把言辭胳膊上的肉，等言辭吃痛地松開他時，齊耀掀開被子從床上爬了起來。最近他想和言辭保持距離，他不想讓自己感染到言辭這股子純粹的傻氣。

齊耀穿上拖鞋直接去了浴室，鏡子裏的自己有點憔悴，臉上毫無例外地掛著言辭同款的黑眼圈。齊耀看著鏡子發了會兒呆，他忽然想起某件很重要的事情。他轉身關上門，對著鏡子把自己睡衣的下擺撩了起來。

哎。

變化得好像有點快。之前的肥肉因為一個禮拜高強度的工作，和隨便糊弄的食物已經瘦了下來。這會兒鏡子裏的，可是貨真價實的小東西。不算大，但是這種程度的大小，已經可以在他面前無時無刻地展示自己的存在感了。齊耀想起之前言辭摸他肚子的舉動，他想起來，自己好像太忽視這個小家夥了。

他到現在還不知道，作為小東西的父親他需要做些什麽。他下意識地伸手戳了戳自己的肚子，有點硬，好像沒什麽特別的動靜回應。他突然想起來很久以前聽過的知識，肚子裏的小東西會在幾個月之後翻身動彈什麽的。他又伸手戳了戳自己的肚皮，還是沒有任何的動靜。

也許是受了言辭的影響，齊耀今天突然來了興趣。他坐在馬桶上，打開手機瀏覽器慢慢地搜索自己不熟悉的那些事。偶爾看到什麽讓他覺得新奇的東西，他也會學著上面教的對著自己肚子做一遍。不過可能是小東西太懶，齊耀來來去去折騰了會兒，沒得到他的一點回應。

倒是在外面的言辭有點耐不住了。

“齊耀，你好了嗎？”言辭站在浴室門口，小心翼翼地問已經在洗手間待了快一個小時的齊耀。

雖說在自己家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危險，可齊耀自從進去之後浴室裏連一丁點動靜都沒有，他都趴門外聽了半小時了。沒有水聲，沒有腳步聲，齊耀在裏面沒發出一點動靜。

言辭的聲音嚇得齊耀差點把手裏的手機給丟出去，他難得臉皮發熱。再看看手機，他居然已經在衛生間為了這種奇怪的事待了一個小時。齊耀趕緊把手機關了放在盥洗臺上，打開水龍頭開始洗漱。

“齊耀你是不是便秘了？”在外面百思不得其解的言辭，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答案，然後他嘴比腦子的反應還要快地把這句話問了出來。

齊耀本來覺得自己在衛生間看那些東西很羞恥，這會兒言辭這話一問出口，齊耀腦子裏羞恥這個詞全被揍言辭這三個字給擠出去了。

“言辭。”齊耀臉上的水都還沒來得及擦幹凈，他拉開門黑著一張臉看著言辭。

言辭完全沒發現齊耀那張黑鍋臉，他自顧自地拿著手機站在一旁碎碎念，“我看看，便秘得喝蜂蜜水。嗯……香蕉和酸奶好像也不錯。”

齊耀把睡衣的長袖挽起來，他悄無聲息地走到言辭身後。他正準備動手，言辭突然轉過身，一只手抓著他的胳膊，另一只摟著他的腰。

“吧唧。”言辭在齊耀臉上親了親，他笑得有點狡黠。“偷親成功，哈哈哈哈。”

偷親完畢後，言辭趕緊趁著齊耀思考人生時，摟著自己的枕頭被子悄無聲息地從齊耀房間裏成功撤退。怕齊耀再追上來揍他，言辭走之前還特地幫齊耀把房門給帶上。直到他到了樓下，言辭才敢笑出聲。

望著還沒有太大動靜的樓上，言辭稍稍松了一口氣。今天過後他得收斂點了，不然被齊耀看出什麽端倪，之後再想吃糖就難了。想起之前齊耀氣急敗壞的表情，言辭內心暗喜。

他怎麽就那麽喜歡逗齊耀生氣呢？

齊耀坐在房間裏開導了自己好半天，才勉強把自己的表情恢覆成平時淡然。等他下樓，言辭已經做好早餐正等著他。

“齊耀，吃完早餐我們去約會吧。”齊耀剛坐下，言辭站起身把早給齊耀準備好的早點推到齊耀面前。

大約是被兇多了，齊耀發現碗裏食物的份量剛剛好，不算特別恐怖。

齊耀往嘴裏塞了一個奶黃包，出聲問道：“約會，去哪兒？”

味道一如既往的好吃，很熟悉的甜度和香味。齊耀偶爾會想不通，言辭這樣的人，到底為什麽會對食物這麽擅長。一個挑食的廚師，怎麽想都覺得奇怪。

想著齊耀就看見言辭往垃圾桶裏扒面皮。他突然想起來，言辭還是個吃包子不吃皮，吃餃子也不吃皮的人，有些時候吃吐司言辭也會把外面那一圈撕下來。

言辭也註意到了坐在自己對面，眼神淩厲正盯著他丟包子皮的齊耀。他收了手，把已經快從自己盤子裏劃拉出一半的包子皮又收了回來。

他把包子皮往嘴裏一塞，“齊耀，好好吃。”

“好吃就把這個吃了。”

齊耀把自己碗裏能扒的出皮的食物全扒了下來，並一股腦地全扒拉進言辭的碗裏。言辭有苦難言，他不愛吃皮這是從小到大二十年的習慣。可現在齊耀讓他吃，他只得苦哈哈地埋頭猛吃。

齊耀吃完把盤子推開，他手肘撐著桌面，手掌托著臉，細長的眼睛裏帶著一絲慵懶。他就跟個監考官似的，懶洋洋地盯著啃包子皮的言辭。

“你想去哪兒。”齊耀突然出聲問。

言辭沒懂齊耀的意思，他擡起頭不解地看著齊耀，嘴巴塞的跟松鼠似的。

齊耀給人拿了一杯水，“約會。”

“嗯……我想去電影院。”

“很有新意。”齊耀無奈望天，說好的藝術生浪漫呢。“那就去電影院吧。”

“慢點吃，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
齊耀是個對節約食物這方面要求很嚴苛的人，像言辭這樣毫無理由的浪費他容忍不了，所以今天就算是言辭磨一天，他都要等著人吃完才能出門。

趁著言辭還沒吃完這段時間，齊耀在自家門口的小花園坐了會兒，走了會兒神。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段戀情，那時候好像也和現在不一樣，他倆在一起快一年之後才有了第一次正兒八經的約會。約會內容和這次言辭提議的差不多，都是看電影逛街這些很稀松平常的約會項目。

他還記得第一次約會他們倆選的電影還是恐怖片，內容無聊至極，恐怖程度在他面前也是小兒科。對方好像跟他想的一樣，電影開場半小時他們倆都被無聊到昏昏欲睡，可礙於第一次約會的名頭，他倆誰都沒有提出提前離場。

不知道這次和小菜鳥一起，會不會也和上次一樣。

他有點期待，像言辭這樣的小菜鳥到時候會帶著他看什麽樣的電影。

很快，言辭就給了他答案。

恐怖片。

有上一次的經歷在，齊耀從家裏出發到電影院都有點興趣缺缺。倒是言辭像個頭一回上花轎的大閨女似的，又興奮又激動。來到電影院，言辭讓言辭先去找位置，他自己一個人去買點吃的。

“多買點。”齊耀走之前囑咐了一句。想到要在電影院無聊兩個小時，齊耀覺得還不如吃點爆米花解解乏。

這次和言辭來，他肯定不能像上次那樣。言辭比起那位來，心思要細膩敏感多了。

和言辭那些奇奇怪怪的興趣一樣，他挑電影的水平也是別出心裁的爛。電影快開場的時候，偌大的電影院裏也就零零星星幾個人，一雙手都能數過來的數量，少的可憐。

所以等言辭摟著一大堆爆米花可樂過來的時候，電影院裏為數不多的幾個人都發出了驚嘆的聲音。

齊耀無奈扶額，他真想站起來告訴這些人，他真不認識這個跟爆米花小販一樣的人。可是沒辦法，爆米花小販屁顛顛地頂著一副求誇獎的樣朝他跑了過來。

“齊耀，你看夠了嗎？”

“不夠。”

齊耀伸手往嘴裏塞了一顆爆米花，味道還行。

“那我要不要再去買點？”言辭湊過來，把齊耀手裏的爆米花叼走。

“買吧，最好在場的人一人杯。”

“齊耀……”

言辭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被齊耀捉弄了。

“開始了。”齊耀懶得搭理這家夥，他往人嘴裏塞了一把。有些時候他真想塞住言辭的嘴，免得老是齊耀齊耀的喊他。

“啊……哦……”

言辭順著齊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，瞬間起了一身冷汗。

誰告訴他這片沒鬼來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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